圖錄號: 2366
估價RMB: 300,000-600,000
郁達夫(1896~1945)?代表作小說《迷羊》唯一存世創(chuàng)作稿
文稿(冊)?二十六頁
1926年11月、1927年
部分影印出版:
1.《郁達夫文集 第一卷 小說》圖版頁第三頁,香港三聯(lián)書店與花城出版社,1982年1月。
2.《郁達夫作品精選 小說卷》圖版頁第六頁,漓江出版社,2003年。
3.《燃燒的傾訴 郁達夫真性告白》P13,周桐整理補記,學林出版社,2004年。
部分刊印:
1.《迷羊》單行本初版,上海北新書局,1928年1月10日。
2.《迷羊》單行本再版,上海北新書局,1928年5月20日。
3.《迷羊》單行本三版,上海北新書局,1928年9月15日。
4.《迷羊》單行本四版,上海北新書局,1928年9月15日。
5.《戀愛之花》單行本初版,上海開明書店,1928年。
6.《郁達夫文集 第二卷 小說》P1-93,香港三聯(lián)書店與花城出版社,1982年1月。
7.《郁達夫小說集》P409-498,浙江文藝出版社,1985年10月。
8.《郁達夫全集 第二卷 小說》P50-150,浙江文藝出版社,1992年12月。
9.《郁達夫全集 第二卷 小說(下)》P48-142,浙江大學出版社,2007年。
部分刊載:
1. 《迷羊(一)》,載《北新》1927年第2卷第1期,北新書局。
2.《迷羊(二)》,載《北新》1927年第2卷第2期,北新書局。
說明:在新文學時期眾多一流的大作家中,郁達夫存世的手稿稿本可以說是最為罕見的——他的大多數(shù)手稿稿本,俱淹沒在動亂時代。現(xiàn)存已知的公藏手稿,除國家圖書館的半部《毀家詩記》外,再無其二。
???這是繼《她是一個弱女子》小說手稿再世后,市場出現(xiàn)的最重要的郁達夫手稿,共二十六頁,作于1926年至1927年間,為郁達夫身處人生轉折,時局動蕩的關鍵節(jié)點寫就的重要中篇小說作品,對于郁達夫本人和新文學來說都是意義重大。
???手稿第二章開篇兩頁影印于1982年香港三聯(lián)書店與花城文藝出版社《郁達夫文集》圖版頁中,后又在《郁達夫作品精選 小說卷》及郁達夫傳記文學等常有影印此稿。
???此稿為《迷羊》現(xiàn)存唯一稿本,也是手稿中最重要的定稿本。然而與刊印仍有字句差異,可作新版本觀,亦是近年來新發(fā)現(xiàn)最重要的新文學史料。
???在郁達夫的設想中,《迷羊》原將作為他闡釋中國青年三部曲的開篇,承載了他巨大的藝術野心,是郁達夫文學版圖中極為重要的一塊。
???據(jù)錢杏邨(阿英)回憶:“達夫自己說,他正在從事于一部三部曲的制作,要用這三部曲來象征中國過去現(xiàn)在和未來的青年的三個時代,第一部是《迷羊》,代表The age of innocence,第二部是《蜃樓》,代表The age of skepticism,第三部曲是《春潮》,代表The age of evolution”?!睹匝颉吩诎l(fā)行之初,社會對其的評價褒貶不一,其中負面評價多認為小說并沒有跳脫出郁達夫原本的敘事框架,沒能緊跟社會。但若放在更宏觀的尺度上,《迷羊》的“舊”,或正是郁達夫有意為之,它寫出了中國青年的本真,是對過去的紀實,亦是對現(xiàn)在與未來的鋪墊。
???一、《迷羊》手稿的創(chuàng)作過程
???早在1925年,郁達夫于武昌師范大學任教期間,《迷羊》已然開始構思。據(jù)劉大杰在《郁達夫與迷羊》一文中回憶:“在四年前的武昌,《迷羊》的作者,曾告訴過我們,說他有一《迷羊》的腹稿?!币恢钡?926年11月4日,郁達夫才開始動筆。
???手稿的創(chuàng)作可分為廣州、上海兩個時間段完成,正好與郁達夫在此期間的漂泊軌跡相對應。1926年初,郭沫若受廣東大學(后改名中山大學)之邀,出任文學院院長一職。隨后,郭沫若邀請了失業(yè)已久的郁達夫、剛從法國歸來的王獨清一并前往任教。是年3月23日,三人抵達廣州。郁達夫在廣東大學任英文系主任和教授,兼任該校出版部主任。
???前半冊淺藍色墨跡書寫部分,為當年郁達夫參加完長子龍兒的葬禮,重返廣州時所作。查《郁達夫年譜》及郁達夫《勞生日記》,1926年11月4日,郁達夫始作《迷羊》,當日日記載:“早餐后做《迷羊》,寫到午后,寫了三千字的光景”,次日日記又云:“《迷羊》第一回已經(jīng)寫完,積有五千多字了?!倍髷?shù)日,郁達夫又斷斷續(xù)續(xù)寫成數(shù)千字,直至因創(chuàng)造社事務離開廣州返回上海,創(chuàng)作暫且擱置。???
???到了1927年下旬,郁達夫開始續(xù)寫《迷羊》,文稿中深藍色墨跡部分,為郁達夫在上海時期創(chuàng)作?!对鲅a日記(一)》1927年11月8日載:“自十月十日去杭州以后,至今日(十一月八日)止,中間將一月……這中間只續(xù)作了五千余字的《迷羊》”。此次杭州歸來后,《迷羊》的創(chuàng)作進入了一個井噴期。根據(jù)郁達夫日記中對于小說的規(guī)劃,“預計在三個月中間,寫它成功。”實際上,在1927年12月19日,《迷羊》的創(chuàng)作已經(jīng)完成。
???1927年11月1日起,《迷羊》開始在《北新》半月刊連載,截止1928年1月1日,小說第五章在雜志上登刊之后,連載終止。1月10日,由北新書局出版的《迷羊》完整單行本問世,初印5000冊,旋即銷售一空,是年5月20日、9月15日又再版二次,截止1932年8月,《迷羊》已經(jīng)印行30000冊,足見該小說在當時的火爆程度。有趣的是,同在1928年,上海開明書店又以《戀愛之花》為名出版了該小說,應是同期的盜印本。
???二、《迷羊》小說的內容及隱喻
???小說以郁達夫曾生活、任教過的安慶(文中稱A城)為背景,講述了擁有市長后臺背景的大學畢業(yè)青年王介成與女伶謝月英之間的愛情故事。王介成在與謝月英相戀后,拋下工作與謝月英私奔前往南京、上海等地,卻因經(jīng)濟、情欲等種種原因,最終謝月英離開了王介成。
???現(xiàn)存手稿的部分,交代了小說最核心的背景、人物設定,是為《迷羊》之骨架。內容具體對應小說中第一章中、后段部分(中間缺失二頁)以及完整的第二章節(jié)。正是男主角王介成初見女主謝月英后所發(fā)生的片段:從在茶館中,王介成對謝月英一見鐘情到當晚在戲園中再見謝月英,確認謝月英身份,再到借由“小白臉”這一中間人物,男主成功遷居旅館,與謝月英等諸戲子為鄰。至第二章畢,小說框架鋪設完成,幾乎所有核心人物俱已登場。
???郁達夫的小說,主人公往往如作者本人般心思細膩敏感,不難被認為帶有作者的自傳性質,可視作郁達夫個人經(jīng)歷、情感的投射。創(chuàng)作小說的前期,郁達夫正處于人生低谷期:長期的失業(yè)和頹廢,孩子龍兒的夭折,與妻子孫荃的感情淡化,對于廣州時局的心理落差以及與創(chuàng)造社分道揚鑣,都為這部小說奠定了悲涼的底色。
???而與王映霞的相識相愛,又或多或少為小說增加了變量,豐富了小說的情感表現(xiàn)。1927年1月14日,郁達夫與王映霞在孫百鋼家初次邂逅,郁達夫對其一見傾心。此后數(shù)月,郁達夫陷入與王映霞漫長的感情拉鋸戰(zhàn)中,他的心境也經(jīng)歷了從初見的怦然心動,愛而不得的自我內耗,到確認關系時的重獲新生。諸般真實經(jīng)歷的心路歷程,俱被映射在了小說男主人公王介成身上,小說后期王介成對于謝月英執(zhí)著追逐,和創(chuàng)作期間郁達夫對于王映霞的追求極為相似。
???“迷羊”一詞源自《圣經(jīng)·馬太福音》中“牧羊人與迷途的羔羊”這一意向,指代誤入歧途,迷失方向,需要幫助的人——這也正吻合了郁達夫彼時的心境——他亟需得到指引。在小說《后記》,“我”與美國傳教士的對話中亦有點題:“有一次和他談到了祈禱和懺悔,我說,我們的愁思,可以全部把出來,交給一個更偉大的牧人的,因為我們都是迷了路的羊,在迷路上有危險,有恐懼,是免不了的?!睋?jù)郁達夫在《后記》中所描述,“我”曾在安慶時,得到了一位名叫“C.C.WANG.”的青年的懺悔錄,這本小說,是“這一篇懺悔錄的全文, 題名的‘迷羊’兩字是我為他加上去的?!毙形闹链耍暨_夫雖以作者身份親臨劇情,但小說的“第四面墻”似仍未被打破,此中的“我”和“C.C.WANG.”或許不過也是個被虛構出來的人物。
???三、《迷羊》手稿的難得之處
???此份文稿最難得可貴之處,即在于它清晰的呈現(xiàn)了小說完整的創(chuàng)作過程,結合了文學稿本創(chuàng)作中最重要的兩個階段,即創(chuàng)作稿及定稿本于一體。得益于日本紙張和鋼筆的特殊效果,文稿中涂改的部分幾乎都得以重現(xiàn)。我們可以通過筆跡的墨色判斷,作者寫作與涂改的先后順序。
???通篇文稿依次使用淺藍色鋼筆、深藍色鋼筆、黑色鋼筆以及黑色毛筆四種筆跡進行書寫、刪校。前中段淺藍色墨跡大多為其在廣州時期書寫,中后段深藍色墨水則是到了上海后的續(xù)作,中間間隔至少半年有余?;氐缴虾@^續(xù)動筆時 (對應文稿第十五頁),郁達夫曾先用黑色鋼筆寫下第一句“戲散之后,北風還是吹得很大”,忽而覺得此處的環(huán)境描寫有點多余,加之黑色鋼筆墨色與前面差距太大,郁達夫旋即換了用一只深藍色鋼筆書寫,為了回顧劇情,郁達夫又通讀了一遍之前的稿子,在此過程中又作了幾處修改,因此在前面淺藍色墨水的部分,能看到些許深藍色改動痕跡;待到章節(jié)完成后,郁達夫再用黑色毛筆,對文章進行最后一次的修改。
???更有趣的是,在這些涂改中,我們不僅能見得郁達夫在用詞上的斟酌,更能推敲出他對于劇情的反復思索,透過此,我們得以見到一位偉大作家,最真實的創(chuàng)作過程。如在文稿第十頁開頭,有著密集的涂改,郁達夫加入“無情無緒地冒著寒風”“于是在晴明的午后,她們若唱戲,我也沒有一日缺席過”等內容,為主角不缺席謝月英演出提供了正當性,也豐滿了主角王介成的人物形象。
???值得一提的是,而為能更好的構建劇情,描寫女伶上臺之確切神情風貌,在創(chuàng)作《迷羊》期間,郁達夫特多次前往戲園聽戲。如《勞生日記》1926年11月6日(郁達夫動筆創(chuàng)作該小說第三日)載:“小說又做不下去了……在大新公司樓上,看了半天女伶的京戲,大可以助我書中的描寫?!被氐缴虾:螅暨_夫又多次去大世界(對應小說中的X世界)戲院聽戲,為小說完善設定做足準備。
???又有關于《迷羊》的軼事二種:查陳子善老師《從郁達夫致蔡元培的佚簡說起》,1927年11月14日,郁達夫經(jīng)由徐志摩學生趙家璧介紹,致信蔡元培,請求其為《迷羊》題寫書名,但最終發(fā)行版本卻未見蔡元培之題字;1929年,在小說風靡之后,郁達夫曾聽聞要將《迷羊》攝制成電影的傳聞;1941年后,《小說日報》《電影日報》《大眾影訊》等報刊也陸續(xù)刊布了關于國聯(lián)籌備將《迷羊》拍攝成電影的報道和選角計劃,但最終電影未能成功拍攝。
???使用日本“鷹牌(イ—グル)”稿紙,對折裝訂成冊。
26×18cm(冊)
RMB: 300,000-600,0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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